小姨和我视频，再三强调，她现在去理疗，刚做了一次就有效果了，让老妈随她一起。无锡离张家港近，子女隔天开趟车去，一个人也是要去，老妈跟她顺车来去，互相有照应。这样的好事，老妈能不动心吗？本来老妈也打算去的，既然天天腰疼得厉害，迟去不如早去。小姨又打了大弟的电话，本来想让大弟送一下，大弟帮老妈送上顺丰车，老妈晕车又重感冒，当天晚上还是顺利抵达小姨家了。

老妈八十有余，多种慢性病一直陪伴多少年，这腰疼也占据了几十年，远途近途也看了不少次。老妈生育我们姐弟五个时，不是正常肚子疼，都是腰酸痛。产后修复不好再加上缺少营养要干活，落下了这重根。老妈听说这是苗族人祖传的秘方用药和理疗，姐夫的腿也是在那儿看好的。说到姐夫的腿，最近两年突然一条腿跛了，没法正常走路了，去大医院就诊，医生说他这情况是没法根治的。原来姐夫的父母是表兄妹结婚，那时候的人不知道近亲结婚的危害，在四胎生育中，直接导致第一胎女孩和最后一胎男孩跛腿。现在姐夫近60岁时，也被断定是近亲结婚引起的后果。后来打听到这苗家人开的理疗馆，看了两三个月，竟然就好了，人还变得壮实了，继续可以出去打工了。这给了老妈和小姨积极的心里暗示。

老妈去第一趟时，小邓医生看她的腰就知道她吃了不少苦头。每个人去，只开七天一个疗程，做一次休息一天，配药供早晚服用，收费300元。如果自己感觉有效果可以接着续疗程。不多收费用，自己来去自由。

老妈做完回小姨家，自己感觉像换了一个人，浑身轻松，腿也不抽筋了，晚上睡眠质量也提高了。小姨也分享自己腿部明显得到改善。小姨的腿曾经出过车祸，还换了一根韧带，里面走路产生积液，问医生是不是要抽了？小邓医生说，做好会吸收的，不能抽。这样有效果的治疗，当然需要持续下去。但花在路上接送时间长，三姨妹要上班，晚上下班开车过去，再开车回家感觉人累，夜车开起来也欠安全系数。大姨妹和我商量，在张家港理疗店附近找房租，一个月下来1500元。我说，我来出房租，大姨妹说，和我一人一半。即使我们两人商量好了，也要老妈和小姨同意。小姨知道后说，还是暂时住她家。小姨又让二姨妹调班，白天开车过去。等小姨针好了，老妈也就相继差不多了。

现在老妈在小姨家，小姨把老妈照顾得服服贴贴，身体被理疗后虚脱，头晕了，小姨直接把药和吃的喝的端到床前。小姨也70余岁了，现在照顾着老妈我也过意不去呢。小姨强调，老妈真的需要人照顾了，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几年前，老妈就说身体下沉，人走不前去，腰要折掉了。但她还是坚持一个人生活，我们姐弟为她的房间装上了莹云石视频监控，教会她用上智能手机，微信视频和电话随时联系。老妈一直和我们强调，自己能撑自己撑，撑一步算一步。我知道老妈是想让自己尽量活出自己的尊严，不想成为儿女的累赘。

老妈所居住的老房子，位置不错，菜市场穿过马路就到，现代医院就在出脚的门面上，现在又多了一项养老服务功能，满足年龄条件的老人，花极少的钱就可以在那儿就餐。即使这样，老妈还是舍不得花这钱。

父亲过世的遗补一直停留在500元，正常吃药住院费用由我和两个弟弟分担，生活中老妈的需要我会适时购买，老妈其他的补贴也就是过年过节儿女给的孝敬钱。和过去的苦日子比，老妈是知足的。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三十年了，老妈曾挑起了两个弟弟成家置业的担子，大弟结婚时，还欠了些债务。老妈是通过省聚下来的一次一百元或二百元来还清三个舅舅家借款的。当所有的付出和辛劳被岁月划上句号时，心脑血管疾病和腰腿疼痛，不断地加急追赶而至，如影相随。好在老妈一直在积极的抗争，大弟还专门为老妈买了配药盒，每一顿要吃的药放在一个格子里。

转眼间，老妈住在小姨家已经一个月余了，小邓医生很负责任，哪里不舒服就在哪里针灸，老妈的全身几乎都经过了理疗，每次做时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正常针灸过后，要用带钉子的锤子进行持续锤打，然后是拔罐，有淤堵的地方，就会拔出血块。这么多年来，老妈的身心承受了很多的痛苦，这点治疗疼痛对老妈来说，简直是毛毛雨，而对于其他人来说，算是受刑也不为过。小姨也深有体会。锤子上带钉子，让人联想到地下党被捕时的严刑，血肉相连的模糊状。其中有一位女病人看到医生去了，下意识地用手挡着：你不要过来！而排队来受刑等待的又是各地慕名而来的人。这时节去看病的人特别多，小邓医生老少两代人在忙碌，去治疗的人，身心简直变成了沉浸式痛并快乐着，并且还愿意这样持续下去，同时还带动周边的人，不自觉地加入和感受其中。二姨妹本来负责开车接送的，因自己腰和肩周也有毛病，也加入进来理疗，另外二姨妹朋友的妈妈腰椎也不好，也加入进来。如此一车结伴而去的已经变成四人的理疗组团了。

治疗的时间一个人大约30分钟左右，做完就可以走了。小邓医生说，三分治疗七分用药，他配的药就是中药粉末，根据每个病人情况用不同的药粉。小姨和老妈的药不一样，老妈的药粉偏苦。他家有间房子专门放山草药，大多采自他家乡的大别山、九城山、轿子山，还有两台加工机用于配比加工药材。橱柜上摆放的药材罐也都是分门别类的，什么石王皮、回春草、顶天柱、海五星、红藤……最近听小邓医生说，老妈已经看完了三分之二个疗程。老妈很珍惜在小姨家组团的机会。信则安之，泰然处之。

老妈和小姨现在可以一起散步、买菜、逛街了，这祖传中医疗法对抗病痛的修复效果，说来也神奇，是内外力量的交织来修补身体机构的病变，在这场博弈中，命运何尝不是为老妈的晚年设计了一道又一道坎呢？医疗水平的干预和自我身体的抗衡是可预见和不可预见的。祝愿老妈在小邓医生这里能再一次打开身体的密码。

这一次看完回家，我们也要为老妈做出更好的打算。

2024年4月10日

【作者简介】路芬：笔名一路芬芳，响水县作协会员，响水湖海艺文社社员，喜欢用文字温暖自己的日子。